钱湖之畔

“人情留一线，日后有相见”，“钱财短，人面长”。为人师的母亲她不跟我们讲大道理，但常常如是对我们说。因此，在日常生活中我总是得让人处且让人，也把钱财看得很淡，宁愿多掏腰包也不沾别人便宜。

      昨天先生有事来偶办公室小坐，正巧有外协找他来。来者与偶四目相视片刻，见他嘴角轻扬欲言又止，但见一脸的尴尬。这不是*主任吗？急急招呼他端茶请坐，他推辞一会随先生去车间协谈。

      时光倒流十余载。偶毕业后进入国企，那是一家三班制的纺织企业。虽然由于偶的兢兢业业，被提升为组长后又提拔为值班长（当时监管着一百多号人），但由于三班倒，生物钟常常被打乱，几乎神经衰弱。因此有路的都走后门往外跑，偶本有机会进公司总部，可惜那时太纯了（其实即便是现在还是弱智）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位子被别人占去。当时常常暗地想：难道这样的生活真得要过一辈子？（那时对于没家庭背景的人来说换一家单位谈何容易）。值班长的上级就是车间主任，当时跟二位主任关系融洽，于是乎跟二位主任软磨硬泡的，竭力要求去“平车队”，生产主任惊呼：那是男人的活，拆装机器，维护保养机器，一身油腻，你敢去？看你连板手都不会使。好在设备主任说：只要肯干，女人未尝不可，有的地方还是女人心细。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，终于脱离了魔鬼般的三班倒日子。

     国企的改制之风隐隐吹起，单位内部人事频频变动。二位主任也先后调离本车间，然后就是刚刚提到的*主任和另一位公司总部的原人事科长来担任车间主任。新官上任三把火，这第一把火就烧到偶头上，他们经过调研，美其名曰偶在“平车队”是浪费资源。找偶谈话，要我回到三班倒的日子，并且先让偶下一线——做挡车工，有机会再让偶做领班。那时平车队长、组员集体向他们请示，平车队确实需要偶，那一台台光亮如新的机器几乎出自偶的手（擦拭的活我包了），车间里差不了偶一个女工，但我们队里已经习惯了在整洁明亮的工作室休憩（我没去之前他们几乎是在猪圈里歇脚）。但是好象两位主任是铁了心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（后来才知*主任跟以前的设备主任有过节），既然无法挽回，我答应先做二班适应，深夜班不上。

     如此一来则坚定了偶辞职的决心，托姐夫的朋友帮忙搞到了一个学车的指标。拿到B照实习证，又挽亲托友去跟随驾驶实习，拿着本本下岗失业，那时真有点恨他的。时光流转，想不到昨天竟能遇上他，听先生说跟他业务交往有一段时间，只是他对产品尺寸把握不好，偏差很大，很多业务都转给其他外协了。其实他对机械类本来就不是很熟练的，国企后来都转制，他也是半路出家才去学的嘛。如果当初*主任你稍微有点人情味，在偶的队长们极力请求之际不那么铁面无私，你昨天还会感到如此尴尬吗？当初你根本没想到若干年后咱们会在此种情况下相见，要知如此，肯定会留一线了，对吗？说实在我早已忘了，去“平车”在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只为了不用上夜班，反正后来连公司的影都没了——转制倒闭。

      我还是要记住“人情留一线”，所以跟先生说，跟你提起往事只是看到了他，但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你们的业务往来，能帮尽量帮着点，说不定再过十几个年头咱们又会在不同的场合相见的。